雨下得很大，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虚伪都洗刷干净。

我在鼓楼附近蹲了三天。

不是因为我嗜血，而是委托人那双红肿的眼睛让我无法忽视。老张是个老实人，开了一辈子货车，手里攥着的积蓄不多，但每一分都带着汗味和尘土气。他老婆突然变了，手机不离身，连洗澡都要带进去。

这很正常吗？

当然不正常。

但我看到的结果，却让人哑口无言。

没有狗血的街头捉奸，也没有满屏的暧昧聊天记录截图。只有两个中年人在一家廉价咖啡馆里，沉默地喝咖啡，偶尔对视一眼，眼神里没有激情，只有一种深深的、令人窒息的疲惫和默契。

他们聊的不是爱，是房贷，是孩子补习班的费用，是双方父母日益沉重的医药费。

原来，所谓的“出轨”，在中年人的世界里，可能只是一种逃避现实的出口。

他们互相取暖，不是因为欲望，而是因为孤独。

这种孤独，像南京梅雨季的墙皮一样，层层剥落，露出里面腐朽的木头。

我拍下了照片。

老张看着那些照片，手在抖。

他没有愤怒，反而问了一句：“能删了吗？”

那一刻，我突然觉得，我们所谓的“调查”，到底是在揭露真相，还是在撕开一道早已结痂的伤口？

真相并不总是带来解脱。

有时候，它只是让伤口再次流血，而且再也无法愈合。

我把胶卷还给了老张。

没让他付尾款。

有些真相，没必要看清。

毕竟，在这座城里，每个人都在演一出没人喝彩的戏。

我们只是观众，何必非要冲上台去，掀了这该死的幕布呢？

雨停了。

天快亮了。

但这城市里的黑夜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