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刷手机，又看到那个广告弹窗了。
“寻人寻址，婚姻调查，专业诚信。”
心里说不上是啥味儿。
我表舅，就干过这个。干了八年，去年歇了。不是没饭吃，是吃太多了，胃受不了。
南京私家调查真的能帮忙查人吗？
他笑着跟我说。
“老弟，你们都以为我们是007，是吧？出门带微型摄像机，穿大衣戴墨镜，趴在旅馆门口窗户底下。”
“刚开始也这么想，帅啊。”
“但后来呢？到医院蹲病房，看伤者家属怎么讹人的。搭公交跟踪一个赌鬼，看他从哪个朋友家借的钱。在大雨里等六个小时。”
他说，你把手机里那个外卖软件打开。看。
“你看这骑手走的路线。我们系统里调出来的那个‘他要找的人’，每天走的线路，比他送外卖还固定。家住哪儿，几点吃早饭，在哪个街口拐弯抽烟，清清楚楚。”
“所以根本不用盯。”
雇佣私家调查要花多少钱一天？
这话不该问。
真的。不专业的人，才问一天多少钱。
我表舅说，他们心里有杆秤。一个“婚姻不忠”的案子，复杂点的，从几千到几万不等。看你要什么，拍到约会牵手，还是拍到进了酒店房间。
钱分档次的。
“但说实话，收得最多的，是个找狗的富婆。二十万。”他说。“那只狗是老头留下的唯一念想。我们四个兄弟，翻了三天的垃圾场。”
南京私家调查到底靠不靠谱啊？
靠不靠谱，说的不是车不车透摄像头。
是我表舅那样的调查员。
他接过一个活，跟着一个恐毁了前妻拿到女儿的抚养权。结果跟着跟着，发现不对劲。那男人直接北上，不是去西藏，是去进货。搞什么……
军品。
我表舅直接一个电话打了回去。不是打给客户，是打给了他一个在公安的老同学。
那后来，案子结了。表舅没收钱。
白白跟了半个多月，还搭进去差旅费。客户后来知道了，给他封了个大的红包，他转手捐给儿童福利院了。
“我爸以前是军人，”他就说了这一句。
有人问，那些调查来的证据，法院认吗？
“我们提供的是线索，好不好？”他说。“真正的证据链条，得靠律师靠经侦去固定。我们只是隔火场，远远地听个响，知道火在哪儿烧。”
可他明明知道。
知道那个悲剧的丈夫，查到妻子真的出轨时，蹲在江宁某个桥洞下哭了一夜。那时候，他是知道的。
他不是手机的监控地图。
他见过了。一个一个，真实的，血淋淋的，被生活撕开的伤口。
所以他后来歇了。他说，“我胃浅，看这些东西，消化不了。”
然后他开了一家小面馆。
就在老门东附近。
我有时候会去。他下面，会放双倍的辣油。
我总是会想，那些找来的泪，是不是都成了他锅里的热油，烧得滚烫？
《黑镜》《疑犯追踪》的热播，让这个行业戴上了更多高科技的神秘面纱，可现实里，更多是疲惫的奔波和人性的冷眼审视。
所以，别再问我哪里有靠谱的南京私家调查了。
你得先问问自己。
你足够坚强，去面对每一个可能的结果，和背后那个失魂落魄的晚上吗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