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在夫子庙咸亨酒店坐到第四杯黄酒，才等来他。
黑色冲锋衣，帽檐压很低。坐下先低头看表，把录音笔推到桌中央。“按分钟收费，已经开始了。”
我笑了。其实我想说，你这种打扮在秦淮区太显眼了——满大街都是游客，你这样反而像便衣。
但他不觉得。
“上个月接了十一个单子，九个是查老公。”他把菜单倒扣，不看。“三个当场抓到，五个拍到了证据，还有一个是误会。”
我问他误会是什么意思。
“就是真加班。”
他掏出手机给我看照片。饭店包间，一男一女隔着桌子吃饭，手不碰。另一张是大半夜的办公楼，整层只有那间屋亮着灯。全是远距离拍摄，糊得像是故意打了马赛克。
“这种单子收了钱之后，客户最后都会把照片删掉。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窗外面秦淮河的灯亮着，画舫一艘接一艘地过。他突然说了一句让我记住的话：
“我干了七年，说实话——真正该离的，不需要我来查。需要来查我的，最后往往都没离成。”
我问他那你挣什么钱。
付钱买确定性。
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，但我觉得有些悲凉。
南京私家侦探多少钱一次
问到这个他反而放松了。把冲锋衣拉链往下拽了拽。
“你得先说查什么。”
我想起来在网上看的价格，3千到8千是入门，复杂的两三万往上。他说对，但南京这边比北上广便宜三四成。“全市就那几家有工商注册的，剩下的都是我们这种……”他顿了下，“叫私人调查商务咨询。”
其实就是挂羊头卖狗肉。
“最赚钱的是资产调查，但我不想做，水太深。”他点了一根烟，烟气飘到天花板的吊扇上，“就做婚姻这块。查离婚财产底牌的那种我现在的原则是不接。”
我说为什么。
“去年一单查名下房产的，查出来六套。妻子拿着证据分了三套。后来那男的带着人找到我，在龙江小区门口堵了我三天。”他把烟掐了，“我就一个人。”
调查出轨会被反杀吗
吓人还是温柔提醒？他说真正的反杀不是遇到报复。
是遇到最正常的被调查对象。
“去年有个客户，女强人那种，让我跟老公一周。第三天我发现那男的中午都去医院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肿瘤科。他没告诉任何人，一个人去化疗。”
“我把这个告诉了女客户。她先是不信，后来去医院调了病历，回来坐在我车里哭，哭了一小时。”他顿了顿，“那单子我没收钱。”
我问那你还跟吗。
“不跟了。有些真相不值那点钱。”
婚姻调查结果怎么用
他抽屉里有那种牛皮纸袋，封口用红色棉线绕两圈。
我说电影里都这么演。
“对，客户就认这个。办案子像演电影给客户看——我们躲在车里偷拍时就这么说。做我们这行的都知道，那个牛皮纸袋打开的时候最考验人心，有的人当场崩溃，有的人看完冷笑一声，大多数人说的是同一句话。”
哪句。
“早就想到了，谢谢。”就这几个字。
我写了这么多，其实想说的是——在南京想找私人调查的人，你们找的不是我，不是他们。你们找的是一个答案，一个能让自己下决心的理由。
但真话是我当了十五天记者，跟了六个调查员之后才发现——多数人最后删掉证据，不是因为不恨，是因为舍不得那个曾经好好的家。所以我劝你一句，找之前先想清楚：那个牛皮纸袋，你真的准备好了打开吗？
我走的时候他又点了根烟，说了一句让我心里发凉的话：
“上次有人这么采访我，三个月后那篇文章发出来，他在文章里把我电话也写上了，结果有半年我电话都被打爆。”
说完他笑了笑：
“你不会把我电话也写上吧？”
我愣了下，突然觉得这行里的人，既在灰色地带游离，又比谁都知道这一单的结局是什么。
（他知道我没有留他电话。从头到尾，我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。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