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的秋天，梧桐叶还没落完，我接到一个电话。

“喂，我想查我老公。”

声音很低，像怕被谁听见似的。

我其实不是干这行的，但朋友的朋友认识我，说我在南京认识些搞调查的人。

其实南京的私人侦探，不叫侦探。

街边那些写着“商务咨询”“信息调查”的招牌，你走过了都不会多看一眼。

但就是这些人，在帮人翻垃圾桶、蹲车库、数一个男人几点回家。

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收费的事。

一星期两万，或者打包价十五万帮你全查清。

但我要告诉她的，不是钱够不够，而是——

万一拍到了呢？万一真捉到了呢？之后的路怎么走，你想过没有？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
南京这边出过不少案子。

有帮人查婚外情的，后来被判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，七个人全进去了。

私家侦探是国内不承认的行业，查重婚、查婚外情，手段太容易踩过线。

其实人家干的活儿，就是“当事人干不了、律师不愿干”的那种泥潭里的脏活。

我想起去年在百家湖旁边，一个老哥跟我抽烟。

他干这行快六年了，说最怕的不是跟踪被打，是委托人拿到证据后崩溃。

“你帮人家查出真相了，可真相没人承得住。”

他摇了摇头，烟灰掉在地上。

这就是南京的私家侦探。

藏在商务楼的犄角旮旯里，名片上不敢写“侦探”两个字。

他们的工作，就是每天把自己的道德底线，一点一点往后退。

最后我还是接了那通电话。

没让她打钱，只是约在玄武门地铁站见一面，喝杯咖啡聊聊。

我不是什么侦探，只是在这个充满破碎信任的城市里，一个知道怎么帮你找答案的人。

但答案这东西，有时候找到了，日子反而没法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