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说，你大学念的法学，怎么干这个。

我没接话。

南京的冬天湿冷，租的办公室在新街口老写字楼里，空调坏了三个月。

上周接了个活，中年男的，西装很贵但领带歪了。

他想查老婆。说老婆最近总加班，周末也不着家。说到一半眼圈红了。

其实我公司注册的是“商务咨询”。不能说“私家侦探”，犯忌的。早年南京这边搞这个的，好几个判了。栖霞区那个团伙搞跟踪偷拍，最高一笔收了十二万五，主犯判了四年多。

那哥们犹豫了半小时，还是签了合同。

我让他回去等，别冲动。他说等不了。

南京 私家侦探 违法

去跟了三天。第一天在江宁那边，女的下了班直接去商场买了件外套，蓝色的。

第二天更无聊，跟同事吃饭，一桌人说说笑笑。

第三天我发现不对了——她去了医院。

不是她自己看医生。是看一个老人，在医院走廊尽头那间病房。

老人身边没别人。她喂粥，擦手，陪了三个小时才走。

我在护士站打听了下。老人脑梗住院半年多，一直是这个“闺女”来照顾，垫了医药费，从没见别的家属来过。

女的丈夫从来没提过这事。

第四天，我不跟了。打电话让他来拿材料，少收点钱。

他来的时候拿了个纸袋，鼓鼓的。我没打开，把记录本推过去。

他没哭，就盯着看，翻到第四天停住了。

我以为他要发火。你想想，查来查去查到个在医院照顾老人的老婆，说明什么？要么他连自己老婆的老人都不知道，要么他知道了也没来过。

他忽然说，昨天我在超市买话梅糖了。

我看他一眼。

他说，她以前爱吃。我很久没给她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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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是我干这行的原因吗？不知道。可能只是觉得，人和人之间，隔着的不是秘密，是不说话的每一天。

其实这行快干不下去了。现在行业合规化了，叫“婚恋实证”，强调不碰电子数据、不装GPS。以前那些偷拍跟踪的地下侦探所，一批一批被端掉。

我认识的一个老同行，去年进去了。他比我激进，定位器都用上了，还查人家开房记录。

律师说得对，这就是“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”。

但我在想一个问题：到底是侦探在做违法的事，还是委托人的绝望在推着大家往前走？

那哥们后来发过一条微信，说老太太出院了，他请了护工，周末和老婆一起去看。

我没问他有没有坦白“找人查你”这件事。

没必要问。

有些真相摆在明面上，人也不一定愿意看。我见过太多了——女方哭着要证据，拿到手了又不离婚。男的拍桌子要“抓现行”，真拍到了当场就怂了，说“你再给我一次机会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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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根本不是真相的问题。

是你想知道真相的时候，其实早就知道答案了。

只是需要别人帮你确认一下。